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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说我很像那时的你

我要评论(0) 字号:T T 哈尔滨工程大学     2015年12月25日 09:18:24

【导读】时至今日,当我和你走在街上,仍有熟人说我有多像那时的你。时至今日,当我回想起那个不太努力的曾经,仍觉得自己欠你一个梦想。

时至今日,当我和你走在街上,仍有熟人说我有多像那时的你。时至今日,当我回想起那个不太努力的曾经,仍觉得自己欠你一个梦想。

——题记

故事应该从很久之前开始,那天我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叠明信片,每一张都写着有点让人肉麻的情诗。我问你,这是他写给你的吗?你笑笑,对我说,这么多年,都不记得了。我时常翻看你以前的照片,那时的你没有现在这么瘦,脸圆圆的,眼睛很亮,很美。时至今日,当我和你走在街上,仍有熟人说我有多像那时的你。后来我仔细地想过,我除了脸大,其实和你也没什么相似之处,看看现在的自己,俨然就是仿着你的样子制造出来的“残次品”。

你很喜欢回忆,很喜欢讲我以前的故事。你说我小时候很乖,一只毛绒玩具就能玩好久。可你又说我小时候很爱哭,总是在深更半夜里哭到大家都疲惫。你说我小时候很任性,他出差回来,靠在我旁边看着我,我就一巴掌打了过去,问你,这个“舅舅”是谁。你说我小时候很聪明,就在从姥姥家到自己家的那条路上,背会了许多首古诗。可现在,当我翻起那本书的时候,竟发现好多诗歌我都已经不记得。你说,你说,你说的这些,我似乎都没有印象,可在我记忆里那个年轻的你,却越发地清晰。

你送我去学简笔画,半年之后,四岁半的我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二张证书,第一张是我出生时候发的独生子女证。你送我去学书法,想让我的字写得和他一样好看,我还隐约记得你在报纸上画下的米字格。你送我去学小提琴,也总是在身后提醒我持弓动作不标准。就这样过了好几年,寒来暑往,我坐在你自行车后座上,或兴奋不已,或胆战心惊,如今想起那些与你黑色自行车有关的日子,心中仍然充满了暖暖的感动。

小时候的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文化公园了,几乎每年夏天你都会带着我去那里。游乐园是一个充斥着我童年回忆的地方吧,可为什么当时的自己那么向往,而今天却不敢在游乐园前驻足了呢?在没有地铁的那些时光里,从家到游乐园要倒好几班公交,但我还是乐此不疲地欣然往之,而今那片乐土只和校园隔了一条街,可我再也没有踏进那个大门。

那时候我是很怕你的,你瞪一下眼睛我就被吓得不敢说话。小小的我总是想要把一切都做到最好,在那些年岁里,我总是很努力,生怕别人做得比我好,想来现在的自己却早已没有了这种念头。我一度以为后来不再优秀的我已然不是你心中的骄傲,我也曾失落,也曾怨恨自己,直到我收拾行李准备开始大学生活的时候,你说,“不管别人家的孩子有多优秀,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好的。”

长大以后我渐渐开始思考一些事情,偶尔也会想起那些与你相伴的日日夜夜。年幼的我对“父亲”这个概念是模糊的,因为他长期驻外,一年在家里的时日也不多,关于父亲,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大大的旅行袋里的礼物吧。

后来我才意识到,原来我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将“异地恋”坚持了十几年,从恋爱到结婚。我本不相信异地恋,可却忽略了离自己这么近的一段用心经营的感情。就像《从前慢》里写得一样,“从前的日子过得慢,车、马邮件都很慢,一生只够爱一个人。”

大学之后,你总对我说,趁年轻就应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,也总是旁敲侧击地试探我的感情状态。也不知怎么的,我往往会回避这些问题。可你也总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来劝诫我,生怕我受到伤害,也开玩笑地跟我说着别等着以后嫁不出去还要相亲。

每次回家的时候,我都和你聊很多,你总嫌弃我胖,每到这个时候,我就默默地看着你,看着你嫌弃的目光,但那眼神里却分明充满了爱。每次我收拾东西去学校的时候,你又总是给我带好多好多零食,我和你说,就这种喂法,难怪我减肥不成功。

刚刚上大学的时候,我确实非常不适应这种全新的生活,被宠溺的我,此前从未有过住校的经历。记得军训时候某天的清晨,我收到你的消息,你说,他前一天晚上梦到我了,梦到我小时候的样子,梦到你给我扎起羊角辫,我下意识地回拨电话,可就是在电话拨通的那一瞬间,眼泪便止不住地流,我不争气地和你说,这里军训太苦太累了,我不想上大学了,我想回去复读,我想考到一个有建筑学的学校去。电话的那边是你对我的疼惜,当时已经成年的我居然说着那么幼稚的话,可你却仍把我当成那个没长大的孩子,百般宠爱。

在你我还不是很习惯使用微信的时候,我喜欢给你打电话,不知道为什么,我和你总有说不完的话题,聊不尽的事情,每个月的通话时长基本就用来和你聊天了。其实我是有点向往那些有方言的城市的,生活在冰城的我,一直说着普通话,以至于我和你通话时的语气语调与其他时候毫无差别。有时,我会听到室友给家人打电话时候的声音,那是一种乡音,是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温暖,不管我能否完全听懂,但是每当我想到那种场景,不自觉地羡慕油然而生。

不知不觉,我的大学时光竟然已经过半,总觉得自己好像刚刚离开家,总觉得离毕业很远很远,总觉得你还年轻,可明年就是你的第四个本命年了。现在的我习惯了忙碌充实的大学生活,可能一个月都不会回家一次,每到周末,你就会发微信问我,这周回不回家,可我的回复却总是周末有很多事情,不能回去了。你和他会在某些闲暇的周末来学校看我,我带你们走过杏花盛开的小路,带你们看过枫叶绯红的广场,带你们在一座座精美的雪雕前驻足,和你们讲着最近发生的事情。

我经常会想象你二十几岁时的样子,是不是也如现在的我一般,很多人说过,我很像那时的你。到底有多像,我不清楚,我只知道,除了他,少有人能准确地辨别出来我们俩声音的差别。我想,那时候的你应该是个钟情土建的姑娘吧,我仍然记得,那天走过一栋楼的时候,你指着它对我说,这是你刚刚参加工作时候指挥设计的。你还说,女孩子不要学土木了,风吹日晒的生活可不容易。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对建筑师的莫名崇拜,还是因为你年轻时候没能继续下去的愿望,十年前的我曾经立志成为一名建筑师。

后来的自己才知道,你是因为我,才选择了一个离家比较近的地方工作,放弃了自己的本行。某天收拾书架的时候,我看到了那些泛黄的建筑教材,我努力地在其中寻找有关你的印记,你说,你还是很热爱自己的本行的。你和我说着当时学的课程,所以中学时代的我便对材料力学,结构力学之类的名词有着特殊的情感。你说你当年最讨厌的就是编程,现在的我恰恰如你一样,看到一行行的代码就眼晕。你给我讲述你当年考前“学渣逆袭”的光辉历史,讲述那个年代的大学生活,讲述自己的毕业答辩,依稀记得你说过自己的毕业设计忘记了画窗户……

填报志愿的时候,我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把这所没有建筑学的学校放在了第四志愿,本以为不会被这所学校录取,可偏偏就那么巧合,我竟然来到了这里,来到了当时五所学校里唯一一个没有建筑学的地方,我离十年前的那个梦想越来越远。如果当初自己再努力一些,如果高考再高出五分,或许,今天我就可以把自己埋在一张张建筑设计稿中,寻找创作的灵感。

他曾对我说过,所谓梦想,并不一定要真的去实现,在心中留存这种美好又何尝不可?当爱好变成职业的时候,或许一切就会变得平凡枯燥了。所以,当时犹豫再三的我,还是没有转去土木工程专业,毕竟自己向往的是建筑设计,毕竟自己早就离那个梦想远去了,毕竟建筑学已然成为我心中的一个结,一个无法解开的结。可我还是对不住那个为我放弃热爱的你,时至今日,当我回想起那个不太努力的曾经,仍觉得自己欠你一个梦想。

时光过得太快,转而岁月就在你的眼角,你的额头,你的发丝里留下了痕迹,我在这个二十一岁生日的清晨向你诉说着你我之间的这二十一年,诉说着我这些年来从未对你表达过的情感。说感谢你二十一年前的今天给了我生命,这样会不会略显俗套,可话到嘴边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,这些年,连说一句“妈妈,我爱你”,都是那么地艰难。思忖许多时日,才写下这些文字,我想,这就算是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吧,也是送给你的礼物。

如果时光能倒流该多好,我慢慢长大,你也慢慢变老,多想再回到小时候,坐在你自行车后座上背古诗,多想再听几次你严厉地呵斥,多想再牵着你的手去游乐园转一转……又多想去属于你的二十一岁看看,我想知道,我会不会很像那时的你。

[责任编辑:苏兰]
标签: 回忆 梦想 时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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