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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开一季,暖到落泪

我要评论(0) 字号:T T 中国大学生在线     2016年02月03日 10:20:07

【导读】一段初秋郊游之后的感想

这是全村最古老的房子,房身由土坯砌就,檐顶雕着飞禽,四周檐角向外飞起,院中地面由青砖铺就。乍一看,很有江南建筑的风味,不过,它却是地地道道的北方小院。     

房子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妇,也是村里最长寿的人,和房子一样古老。大家都喊他们太爷和老太。太爷和老太有着一般人难有的温和与沉静,闲暇时太爷总是坐在青石圆桌旁喝茶,或者看一本陈旧的有些泛黄的书。而老太总喜欢给院里的花浇水、除草。圆桌旁边长着一棵石榴树,据说,太爷也不知道它生长了多少年。有时候,他们俩会一起给石榴树剪枝,然后相视而笑,满意地坐下来欣赏彼此的成果。也许是知道太爷与老太喜静,村里最淘气的孩子来到小院也会变得很安静,痴痴地观望小院的古朴与素净,仿佛也在与享受这难得的宁静。

初春,石榴树吐出小小的红骨朵,远望像挂满了红亮的珍珠,无论谁从墙外走过,都忍不住夸赞一番,顺便再说一句:“太爷,今年的石榴您可得给我留着......啧啧......肯定又大又甜!”这时,太爷都会笑答:“你这孩子,石榴熟了自己来摘就是了,我这把老骨头可走不到你家去给你送。”别人都会应一句:“太爷,您这身体硬朗着呢!怎么走不到我家?”是啊,太爷都97岁的老人了,生活基本自理不说,甚至还能在乡间小道上骑自行车。初春,就是这样一位身体倍儿棒的老人,在石榴花刚咧开嘴的时候在睡梦中走了。太爷就这样永远离开了?大家都不能接受,更担心老太受不了这个打击而出现意外,每个人的心都揪得紧紧的。

然而,送走太爷后,老太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哀伤,她婉拒了大儿子接走她的请求,理由是年纪大了,不想搅扰了儿孙们的生活。我想老太是舍不得太爷吧,夫妇俩还真是伉俪情深呢。一个人生活的老太依旧每天给花浇水、除草,在圆桌上整理线头,或者择菜。只是,偶尔老太会在石榴树旁站许久许久。我想,在这棵石榴树下,她和太爷一定有很多浪漫美好的时光,她在想他,那个相濡以沫了一辈子的人。

后来,听说老太摔倒了,在太爷离开后一个月的早上,虽然没什么大碍,但老太的儿子还是坚持把她接到省城做了全面细致的检查,并且,坚决不同意老太再回到村里一个人生活。

后来,听说在城里跟儿子斗争了近一个月的老太如愿回到了老房子,理由很简单:已经五世同堂的她不喜热闹,只想静享晚年。我想,她是舍不得老房子里太爷的味道吧。

后来,听说在老房子独自生活的老太更加小心翼翼,不敢让自己有半点意外,也更少在院中走动,更多的是坐在屋里静静地望着开得正盛的石榴花。

再后来,暮春时节,我跟母亲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,顺便去看望老太。我们赶到老太家的时候,老房子里已经挤满了人,还未等到我拨开人群,就听到有人哭了起来,接着就是一群人的哭叫声。我顿感不妙,等到我终于挤到老太床头,只见她双目紧闭,脸上呈现出条条纹线,神态很安详,就像睡着了一样。这时,有人说了一句:“昨天刚好是太爷的百日祭,老太是在等着和太爷相聚呀!”原来,村里有一个习俗:夫妻俩去世时间相隔不到一百天是不能合葬的。我抬头望向窗外,人影间看到朵朵石榴花凋落,满院的映红。此刻,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,喷涌而出。

花开一季,暖到落泪。从初春到暮春,一百天的等候,老太终究是信守了诺言,与太爷再续前缘。

后来,听说坊间流传着老太与太爷的传奇,尽管他们谁都不知道是怎样的信念使老太坚守的那一百天。

后来,听说老太的儿子打算把老房子拆了建工厂,尽管他知道大家有多留恋那座古老的土房子。

后来,我没有勇气去看老房子最后一眼,我怕荼蘼之至,青苔满墙,染坏了我最美好的念想。尽管没人知道我为什么突然间哭了。

[责任编辑:苏兰]
标签: 季节 老房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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